乐哉古棋雅哉古棋

■文图/福建 余光仁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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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在中国历史上，无论帝王将相、文人骚客，抑或布衣贩卒、市井逸民，多有走棋观阵之雅习。棋局小乾坤，天下大棋局，作为典型的中华文化，象棋与围棋应当是华夏文明之佐证。围棋与象棋是中国文化的产物，是地地道道的国粹，反映了中国文化的不同层面，在研究中国棋弈史时，常会讨论这样一个问题：那就是象棋与围棋哪个年长？孰长孰幼，众说纷纭，各执其词：《博物志》云“尧造围棋，丹朱善棋”，即围棋在尧的时代已有之，仅此论亦不足为据，但可以推论围棋产生年代应于封建等级制度产生之前，应是言之成理的。君不见，围棋子，黑白两方，三百多枚棋子个个相同，机遇相当，无长无幼，相会均等颇有先秦文化民本思想之遗风。象棋则不然，32个棋子（宋以后）各子等级森严，君臣将相，不可僭越半步，无论车马炮、相士卒无不以忠君报国为己任，整个棋局酷似一个等级严格的封建王朝。

　　另有学者说象棋在先，象棋在周代已风行，《楚辞·招魂》中载：“有蓖蔽象棋，有六簿些；分曹并进，遒相迫些；成枭而牟，呼五白些”，由此推论，远在战国时期象棋已在贵族中流行。

　　又据日本学者称，围棋是在唐代传入日本，春秋时期创于华夏，从我国现有宫廷古画中已有资料看，最早弈棋图为五代的《明皇会棋图》、《荷亭弈钓仕女图》和《重屏会棋图》。《明皇会棋图》是张萱、周日方等绘画大师画风流天子李隆基与亲王们下围棋的场面。五代南唐画家周文矩画的《重屏会棋图》卷（图1），就是当时帝王在宫中进行围棋活动的真实写照，殿堂深宏，陈设典雅，图中四人踞胡床而坐，两人对弈，两人观阵，童子侍立，弈者、观者、侍者神态栩栩如生，气氛详和而又有几分紧张，据专家考证图中对弈者为齐王景达、江王景逷，观阵者右为南唐中主李璟，左为太弟晋王景遂，这幅精彩的传世名作，令今人得以有幸目睹千年古弈图。

　　好了，至于“象”、“围”二棋孰长孰幼之争，在此不为我等再细究，但有一点可以论定：即象、围二棋反映出中国文化的不同层面、不同阶段形成的不同思维方式和价值观念，围棋的存在，表明古代中华文化体系中遗存的民主精神人本思想、平等理念等因素。象棋则表现出数千年超稳定封建结构中的忠君思想，等级宗法制度，以及其固有的为保江山，不惜杀身成仁，前仆后继的牺牲精神，正是这两种精神的存在，互补支撑了中华民族绵延五千年的精神大厦。棋艺是文化的历史载体，围棋与象棋正是这种中华文化现象的结晶。

　　上述啰嗦之言，是本人在一年中的“棋思”。一年中工作之余，倘佯于早市、摊点、古玩店面、藏友之家，有幸收得几副棋子，细细端详，赏心悦目，美不胜收，现献于藏友共享之。

　　图2：一副玉棋子，是从厦门白鹭洲古玩城所购，32枚完完整整，16枚为鸡骨白玉质，另外16枚为紫罗兰玉质，紫罗兰玉质刻刀为双沟阴刻，另外16枚则为单笔阴刻，用高倍放大镜观之，刻线边缘带有毛刺和“过刀”现象。从玉质、土沁和刻制工艺看，我原以为是明清之物，后经玉器鉴定专家王念石老师鉴定为宋代稀罕之物。白玉入土年久，已呈鸡骨白，其表面略微有光泽，局部见沁，沁入玉里，似带光泽的石膏块。紫罗兰棋子，通体炒米黄，局部见胭脂沁色，局部呈紫红色，有较厚皮壳，似烧熟切开的番薯，部分棋子，见大面积钙化斑点，有个别棋子严重钙化，玉实质已呈黑褐色蜂窝状空洞。

　观此古棋，念及当年的主人一定是熟谙“六艺”的儒家弟子，或是宦门人士吧！

　　行文至此，笔者还有一小秘密与藏友共赏：笔者今天要奉于读者的是一副宋末元初的江西湖田窑影青围棋子（图3）。其品相极佳，胎土似白色糯米胎，紧密坚致，一面鼓，一面平，底无釉但有少许粘砂及土沁，奇特的是每一粒子底部都有一个小米粒大的气孔，大概是一种特殊工艺，釉呈湖绿色，是典型的青白釉，气泡大中小沉浮于釉层中，像一泓湖水极为漂亮，黑子漆黑发亮，宛如黑纽扣，此物可惜缺失原配棋盘、棋罐，主人选用明代的两只青花瓷罐装之，古风古象，颇为风雅，何日可觅得一古围棋盘，一对古罐，可与七八百年前的围棋故主对话，岂不妙哉！乐在棋中，雅在棋中！